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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浪屿八卦楼举办两场主题沙龙,中外诗界学者共叙诗光_诗歌_臧棣_中国

发布日期:2025-05-24 06:10    点击次数:87

昨日,鼓浪屿八卦楼内诗意盎然,“鼓浪和鸣——中国诗歌的文化特质与社会参与”和“翻译的棱镜——诗歌如何在语言间重生”第十一届鼓浪屿诗会的两场主题沙龙分别举办。中外诗人、翻译家、诗歌爱好者相聚,畅谈对于中国诗歌的理解,讨论诗歌翻译“不可译性”与创造性转化。

“鼓浪和鸣——中国诗歌的文化特质与社会参与”主题沙龙

中国诗歌的内在是种生命精神

“鼓浪和鸣——中国诗歌的文化特质与社会参与”主题沙龙由作家、诗人王山主持,臧棣、汪剑钊、董强、陆健、周庆荣等多位诗人参与。

开场,王山做了个幽默的比喻,“中国诗歌就像中餐,越在国外越思念中餐”,中国文化博大、丰富、多元,实在太迷人。他认为,在如今国际的复杂语境下,讨论中国诗歌的文化特质与社会参与是恰当其时。诗人、批评家臧棣马上补充道:“中国诗歌的内在是一种生命精神。”臧棣坦言,自己并非一开始就是中国诗歌的坚定拥护者,但在摇摆中,中国诗歌的人生智慧让他找到了扎根的力量。

连日来,鼓浪屿的旖旎风光和深厚文化底蕴,让诗人们沉醉。在他们看来,这些都让人产生对中国诗歌的美好联想,坚定了进行现代化诗意表达的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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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鼓浪屿是高度的人文和自然结合,就连日光岩石头上的题字,都充满人与自然和谐。”学者、翻译家董强说,这就像中国诗歌里,诗人们没有野心,只在山水间留下一点痕迹,一步步积累,形成中国文化里强大的诗歌传统,“中国诗歌的兴盛,在全世界都一枝独秀。”

董强的话,激起诗人陆健的共鸣,“仅仅‘鼓浪和鸣’这个主题,就充满诗意联想,‘鼓’是人文,‘浪’是自然,而‘和鸣’两字,充满动态的生命力,人就是这样在动态中发展起来。”散文诗人周庆荣同样感慨,鼓浪屿的海浪,就是古老的中华文明所需要的自由元素,海浪涌动着不能停歇,诗人该思考,怎样让自己的心跳与这座小岛同频共振,最终在诗人与诗人的相遇中,在诗歌氛围里与全球文化碰撞融合,形成崭新的自己。

“翻译的棱镜——诗歌如何在语言间重生”主题沙龙

翻译也是诗歌生命的延续

“你好,Hello,Bonjour,Ciao,Hola……”作为主持人,诗人、翻译家树才用汉语、英语、法语等几种语言的“你好”,引出沙龙的主题——“翻译的棱镜——诗歌如何在语言间重生”,开启这场跨越国界与文化的诗意对话。在诗人们看来,在鼓浪屿这座充满诗意的、中西方文化交融之地,探讨诗歌翻译,非常合适。

法国诗人、翻译家埃里克·萨尔纳(éric Sarner)年逾八十,精通英语、西班牙语等多种语言。他认为,从语言诞生的那一刻,翻译就开始了。因为语言诞生是为了对事物命名,其实也是一种翻译。而翻译诗歌,不光是语言的、文化的,更是一种爱的工作。

对此,翻译家、评论家汪剑钊深表赞同:“语言写作本身就是一种翻译,比方说,描写一朵花,现实中的那朵花,到了笔下用文字展现出来,已经过了翻译。”汪剑钊表示,他并不赞同“诗就是翻译中失去的东西”的观点,“如果没有翻译,大家能读懂莎士比亚、歌德的诗歌吗?即便是经过翻译,这些伟大诗人的作品,没有失去光芒。好的作品是经得住翻译的。翻译不仅是诗歌在不同语言间的重生,也是诗歌生命的延续。”

意大利诗人罗伯托·奇门蒂(Roberto Chimenti)和意大利翻译家埃琳娜·莫纳尔多(Elena Monaldo)分别结合自身经历,分享诗歌翻译的技巧和感悟。“诗歌是中国文化的精华部分,我觉得进行诗歌翻译,要有想象力,脑海中要有画面感,先感悟原作的美,然后再翻译。”埃琳娜·莫纳尔多说。

臧棣翻译过许多英文诗歌。他认为,应该以更开阔的心胸、更包容的态度看待翻译,“例如,中国古代通过对佛经的翻译,拓宽了汉语语言的深度和广度。如今也不能自封,现代汉语也要通过翻译吸收更多养分,进一步发展。”

诗人、批评家臧棣:带有体温的生命体验是AI写不出的

有人说,诗人臧棣是位“吃货”。毕竟,他写过《莴笋简史》《芒果入门》等。食物在他笔下不仅“津津有味”,还饱含对人生的观照。这些诗收录在诗集《诗歌植物学》中,臧棣也凭此拿下鲁迅文学奖诗歌奖。

几天前,在第十一届鼓浪屿诗会开幕音乐会上,臧棣朗诵的作品依旧与植物有关。这首名为《香柚时间》的诗,从香柚花的芬芳处来,通向诗人对选择的理解——“走过那么多捷径,却不如此刻有一条不起眼的弯路/刚巧穿过它的绿荫很平坦”。

20世纪80年代,臧棣考入北京大学。彼时的大学校园,是诗歌的旷野。想要成为戏剧家的他,最终选择成为诗人。

学着与自然共生共情

把植物写成诗

臧棣偏爱植物,有“家学渊源”。他的外祖父是中医,母亲非常喜欢植物,他也在自家阳台上种绿植,种出一片同事口中的“密林”。

在臧棣看来,中国人的文化背景里,对植物有天然的亲近感,传统文学也不乏和植物有关的作品。这背后是一种自然审美,建立在人对自然感怀的基础上,是非常融洽的。

不过,他并非一直这样认为。“现代审美强调对抗性,比如说征服自然、人是主宰。在写诗过程中,我也无意中接受过对自然的贬低。”臧棣说,但20世纪90年代末,他开始重读古典诗歌,有意识地去反思人的自大与自我遮蔽,学着与自然共生共情。

“每株植物都有灵性,它与自然生态联系起来,背后是一个宽广的生命世界。”臧棣说,现代处境中人常常是紧绷的,但植物在四季轮转中的花开花落,能够带给人生命的起伏感和节奏感,“当你与植物建立关系,植物身上的可爱、灵气也会传递给你。”

就这样,臧棣把植物写成诗,包括鼓浪屿上的三角梅。这座南方小岛,长在他的自然审美上。“我游历过世界上很多地方,始终认为鼓浪屿是个非常特别的岛屿,它的建筑和格局都非常独特,人在这里非常放松。”第四次来到鼓浪屿的臧棣说,“你会觉得生命就该处在这样的环境里。”

诗人在同一个场域交流

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思想碰撞

臧棣计划今年再出一本诗集,主要写玫瑰。不过这位高产诗人,起初没想成为诗人。他想写剧本、写小说,当戏剧家。

“我当时在北大读书,周围都是优秀学生,要顾好学习,就得付出时间。”臧棣把创作热情从笔尖流向诗歌,有时一晚上就能写一首。

那时的北大,诗歌氛围浓厚,从教室到文学社团,年轻人都在谈论诗歌,加上作品很快受到好评,臧棣开始在诗歌创作领域活跃起来。但直到多年后回北大读博士,他才觉得当诗人挺好,“突然对诗歌和自己的关系,包括对诗歌在人类历史中起到的作用,有了一个更有抱负的看法。”

但今年,赋能千行百业的AI,挑战了臧棣对诗歌的认知。他开始思考,在AI面前,我们会输掉诗歌吗?“一开始我是带有偏见的,觉得这东西肯定写不过人。”但随着对AI的了解,臧棣的观点发生了变化,“未来可能大量好诗是由AI写出的,这会让人类写出的好诗变得稀缺。”臧棣说,“在这一方面我感到绝望,不过人身上独特的、带有体温的生命体验依然是AI写诗达不到的。”

今天的臧棣,仍珍惜诗歌带来的惊喜,就像这次奔赴鼓浪屿诗会,在开幕音乐会上朗诵,在沙龙上与国内外同行交流。“诗歌特别能创造火花,把不同文化背景的诗人放在同个场域交流,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思想碰撞。”臧棣也很肯定诗会这种活动形式对公众的意义,“总会有人得到体会,可能某天就会变成他的表达,他的诗。”

【人物名片】

臧棣

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研究员,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。代表性诗集有《诗歌植物学》,《非常动物》,《最美的梨花即将被写出》等。曾获人民文学诗歌奖、昌耀诗歌奖、鲁迅文学奖诗歌奖等。

作家、诗人王山:诗歌要走在AI的前面

图/庄华 提供

上届鼓浪屿诗会上,中国诗歌学会常务副会长王山说,“诗歌需要勇气”。前不久,王山受邀去北京亮马河读诗,他再次强调,诗歌需要勇气和坚持,才能超越生活里的鸡零狗碎,让人们感到美好。那么,如今一路走下来,鼓浪屿诗会具备这样的勇气吗?王山说,当然。

在王山看来,鼓浪屿诗会从最早本土、民间诗人自发对于诗歌的热情萌芽,影响力与日俱增,今年鼓浪屿诗会邀请了国际诗人参与,更凸显了它的勇气与坚守,诗人们聚在一起,让大家听到鼓浪屿海浪既前沿又唯美的轰鸣声,“诗歌精神倘若没有生命力,是不可持续的。”

鼓浪屿诗会的生命力:从本土萌芽到国际舞台

王山喜欢有生命力的事物。他会注意到桃花在不经意间已开得鲜艳,移栽的枣树长得老高,也注意到鼓浪屿诗会的生命力正在蓬勃生长。

多年来,王山一直对鼓浪屿诗会保持着高度关注,他看到鼓浪屿诗会的形式正不断创新。“此次鼓浪屿诗会做了精心的筹备工作,不仅仅有诗歌沙龙,还有音乐会等,让大众有机会参与到诗歌活动中,也呈现了新大众的特性。”在王山看来,这些都赋予了鼓浪屿诗会养分。

“诗歌需要现代社会各界的参与,不能仅仅是专业的诗人、理论家,困在自娱自乐的象牙塔。”王山提到,例如外卖员、飞行员这类“素人写作”的诗人队伍正在壮大,他们虽然不是专业诗人,但进一步丰富和扩大了中国诗歌的全貌。

鼓浪屿诗会,让普通人与诗的距离拉近了,与此同时,王山认为,诗人也要零距离接触基层,“诗人需要去基层、去乡镇,了解社会发生的变化,社会的阵痛、迷茫和方向。”王山介绍,中国诗歌学会已实施“诗人驻村计划”,走进国内的岛屿、渔村、山区,也许有一站目的地就是厦门。

诗歌的非理性之美:理解与误解间的浪漫

上次,王山在厦门植物园偶遇了风信子,他写了一首《风信子》,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初见时,这美丽的植物就让他想流泪。他在这其间看见的,其实是“生命的随性与任性/比理性有趣”。

诗歌就是一种非理性的存在,因为在诗歌面前,存在理解,但理解和理解之间大相径庭。王山说,可这就是诗歌有趣的地方,这种沟通的方式很美,也很浪漫,老少咸宜,还能越过文化的隔阂。

虽然业务繁忙,但王山一直在坚持写诗,诗里写满了他人生的故事。他去茶卡盐湖,看见了那由无数的盐粒汇聚的湖泊,王山写下“我们都是时间的盐/随意洒落在人间/气候温凉”;他注视着飞过的雨燕,想着这只“小小小小鸟”,是如何俯瞰人间一切,山川、河流、森林和远处的灯光;家里的猫小米离去,让王山噙满泪水,写下“世界上有一种不舍/叫做不得不舍”……

“我一直在努力思考怎么打破我过去的写作方式,既不重复别人,也不重复自己,既关心细碎的东西,也关心宏大的东西。”王山说,诗歌并不仅仅是一种空洞的大而美,而是围绕主题的细腻描写来具体生动地呈现,最终用诗意的描写形成一种悖论、一种张力、一种联想,这样,诗歌才能如浮在河流上的冰块,激活读者的共鸣。

那么,诗人用AI吗?或者说,诗人们担心AI取代诗人吗。王山认为,AI不是洪水猛兽,而是人类智慧的体现,是一种工具,“它只是人类个体想象不到的空间和方式,但最终的钥匙掌握在人类手中,所以把巨大的能量引到哪个方向,是我们来决定的。”不过,在这样的时代里,诗歌的力量是否会逐渐消退?王山说,对于诗的未来,他始终充满乐观,因为诗歌就是不停地创造,一直会走在AI的前面。

【人物名片】

王山

作家,中国诗歌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。曾任中国作家协会机关报《文艺报》副总编辑,《中国作家》杂志主编。著有《梦中的夏宗寺》《历史和心灵深处的弦外之音》等诗歌、小说、评论作品。

(文/厦门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朱道衡 何无痕 郭睿 图/厦门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张奇辉)

发布于:福建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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